佛系填坑…足迹重合已然百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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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重生】人间未闲

苏煦:谢长老,请收我为徒。
谢清和:不。
怀玦:师父,徒弟哪里做的不好吗?
谢清和:我想死。

“玦、珏、瑗,如何?”
“你何必起这种名字给他。”
“都是美玉,我对他期待很高。”
“高到念出来不是离别就是怨恨?”

作为一个修仙门派的长老,谢清和其实过得挺清闲的,如果能不用收徒的话就更好了。

谢清和重生到他收苏煦为徒的前一日——在他被苏煦杀死之后。

修仙文,师徒,1v1,HE,过程会虐。

一、清和名错

谢清和看着面前笑容和暖若初春朝阳的青年执着寒意凛凛的三尺长剑向他走来,他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哪怕是一块木头也好,只要能稍稍阻挡那迫人的寒刃,他身体里的灵力已然在之前的一场大战中消耗殆尽,落得个跌倒在地任人屠宰的局面。

  这一次,又该怎么死?

  谢清和混混沌沌地等着接下来的剑锋刺破皮肉直入心脏的冰冷与刺痛,怎么他就学不会直接给自己一掌,让自己血肉分裂后捏碎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的内丹——虽说吸收强者的内丹有助于增长功力,可是面对像自己这么一个被他当做污秽的人,苏煦怕也是不愿意接受的吧,倒不如捏碎了以防后患。

  意料之中的痛觉,谢清和扯了扯唇角,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又是偏了一些,不过也很不错了,再说了,又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让自己再苟延残喘一阵,再看看自己最落魄的模样。

“怀玦,”谢清和压抑着喉间不断涌上来的血水,眸光下垂,也不去看那张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的面容,“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不想认识你,更不想收你为徒?”

  苏煦闻言抿紧双唇,他的剑还戳在谢清和的胸膛之中,他还记得当初谢清和负手立在他面前的背影,谢清和确实不想收他,甚至不想收任何一人,他说他不过是承师命才当得的清虚派怀玉长老,派内又有与他功法相似的无方长老,不愁没有传承,又何必给自己找个弟子镇日辛苦。

“那你还是收下我了!”苏煦双目隐隐泛赤,常年修习水性功法而渐渐淡去的暴躁心性重被勾起。

“呵,”谢清和吐出一口鲜血,“结果不就是你来杀我了。”

  苏煦还想继续辩解什么,一滴汗水落进他眼睛里,他伸手去抹,却看到手上殷红的血,这是谢清和的,他一剑刺过去,谢清和温热的鲜血落在了他的发上、脸上、衣服上,甚至还有一滴溅到了他的唇上。于是他什么也不说了,他合上眼又缓缓睁开,地上一身血污的人早已没了气息。一颗金色的内丹缓缓升起,在这个过程中,脱离了内丹的肉体逐渐化解成灰。

  谢清和的魂魄悬浮在空中,他看着苏煦用剑尖指着那颗内丹,别抖啊,怀玦,错过一次就不能再错了。

“宗主,谢清和所率人马皆被消灭,”一名青色衣衫的男子在他身后禀报,他像是不忍一般地扫了一眼徒留于地的衣衫和被剑锋所指的内丹,随即敛尽情绪,“清虚派宗主颜柒和无求、天遥等几位长老邀您去无为厅商谈。”

“淮溪,你做的很好。”苏煦用剑托着谢清和的内丹,端详了一会儿后将其收入锦囊之中,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颜柒倒是撇得干净,也罢,我就去会会他。至于此战所俘清虚派其他门人,就都放了吧,算是我给他们的诚意,何况,我也不想背个滥杀无辜的罪名。”

  这次竟然是顾怀熙,谢清和在半空中无声的笑了,宗主和他都错了,收了两个白眼狼当弟子,不被灭门才怪,可笑自己比宗主更错上一层,因为他还知道苏煦不能收。

  谢清和听到顾怀熙的话,明白颜柒他们已经按之前所做的计划安排好了。要问他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步入这个针对他而来的必死之局?谢清和想着颜柒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很是无奈地将脸掩在扇子后面,仅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来,“因为,谢清和必须死在他面前,这场祸事才能终结。”

“清和,”颜柒眉头皱得死紧,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他难得有这种愁苦的模样,“是我害了你。”

“这可和颜兄没关系,是我选的他,”谢清和笑得恍若幼时恶作剧成功的样子,“所以啊,这弑师的罪名他背定了。”

  可惜,谢清和身亡后不久,江湖上就会传言他如何虐待唯一的徒弟,甚至欲杀之而后快。这样,苏煦就能以一个幼年饱受欺凌长大后仍然宽和儒雅,却不料一朝师父终于受不了他的光芒超过自己,最终蛊惑门派中一些有异心之人讨伐与他。至此谢清和空负清贵谦和之名,行下作卑鄙之事终作茧自缚,被自己的徒弟不得已而手刃。然苏煦终究是君子,念在清虚派宗主及其余各位长老并未被谢清和所惑,不曾追究。

  甚至,苏煦为了报答谢清和微薄的养育之恩,还为被逐出清虚派的他在某座山上的立了冢。

  这些事,谢清和想到了却没有说。而颜柒也明白,清虚派前些年扩张太盛内部早已出了差错,经此一役得到清洗,算是一次浴火重生。

  谢清和静静地依靠在他自己的棺材上,他看着苏煦将他生前那张在战火中已经毁了大半的混沌琴同一束苏煦的头发一同放进去,然后合上棺盖。他仰视着苏煦的脸,那张总是微微笑着的面容此刻低垂了眼帘,隐约有莹莹水光。

  苏煦,你在哭吗?

  谢清和心情复杂难言,他等着棺椁入土的那一刻。

  或许那一刻,会同这一世一般意味着重生。不过,重生到什么时候他却不知。

  虽然,他想如果祖师垂爱的话,他更希望永远的死去,就此消散于天地。

 二、魂兮归来

“清和,明日就是新入门弟子的拜师典礼了,”颜柒看着自小一同拜入师门的谢清和,一向绷着的脸上难免露出些许笑意,“这可是你初次收徒,不用顾虑我们,看到好的领走就是。”

“……”谢清和没有说话,目光从颜柒的脸上移动到自己手上的白玉戒指。

颜柒见他如此,便知晓他心中忧虑些什么,恐怕是又想到那个人了。

“清和,你听我说,你不会变成谈维臣那样的人,”颜柒说着,执起他那只戴着象征长老传承戒指的手,“他说过的那些话,有谁当真过?就你记在心里,可你这么做不正中了他的心思吗?”

“可……”谢清和想到苏煦,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再想想。”他刚复活,没道理就这么等死了,明日,估计还会遇到苏煦,一切随缘吧。

颜柒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留他一人好好想想。

第二日,谢清和起得很早,自从复生后萦绕不去的郁郁之色也像是一夜间就消散了。他想了一夜,也不曾想出什么结果,现在的云淡风轻只是他宽大袖袍之下陈年的疤痕伴随着谈维臣曾经的话语割得他的左手腕部隐隐作痛。

谢清和站在颜柒的右侧,看着玄道台的百步台阶下新入门的弟子们,这些都是经过了入门考核后所选出的位列前五十名的弟子,各长老可从中挑选到自己门下。

只听得一声声的唱名在台上响起,对应着阶下的人站出来。

谢清和右手刚刚要动,却被身侧的人一把握住了手腕。他诧异的抬起头看过去,颜柒神色肃然,传音给他,“别怕。”谢清和闭了闭眼,想是他的手因疼痛而发抖被颜柒发现了,他右手覆上那只带给他心安的手,轻轻地按了按,让他放心。于是,那只带给他热度的手离开了。

“顾淮溪。”

一位身着竹青色衣衫的少年躬身行礼,依稀可见后来玄天派长老的模样。

谢清和一怔,不顾仪态的看向颜柒,果然,从颜柒的眼中看到了欣赏之意。

“清和,这个孩子不错,你要不要?”颜柒看向谢清和,台下的这个少年进退有度,神色虽然激动,但比起同龄人来说已是稳重许多,若是此时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必定十分出色。

谢清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这不是他第一世的情景,是第二世!这是为何?!

“不用,多谢师兄,”谢清和强抑心中震撼,他看向阶下的少年,“师兄,我觉得这个顾淮溪心性也许并不像他现在表现出的这般沉稳……师兄,还是”别收他了吧。

谢清和尚未说完,颜柒摆了摆手让他停下,又从指间发了一道灵力印上顾淮溪的眉心。看着少年惊喜抬头的模样,略略颔首,这才转头看向谢清和,“我也看出来了,但不能否认他依然是个可塑之才。”

颜柒的目光温和而坚定,看得谢清和一怔,他张了张嘴想说可这个人会……会什么呢?会帮助别人毁掉清虚派?可清虚就是在利用那次机会进行重整。会和我的徒弟一起杀死我?可这是他自己养出的白眼狼带坏了人家,他有什么资格用这句话来劝阻面前的人。于是,谢清和只好微微笑道,“是我想错了。”

台下的少年眉心上一点水绿色印痕,藻,意喻洁净。顾淮溪接了印记,走到一旁,台下弟子们一位位接连上前。

“你这是做什么?”突然有弟子恼怒地推搡着一位衣衫破旧的小孩,那孩子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生得瘦瘦小小的,被人推了也一味的蜷缩着,用他那湿润而明亮的双眼看向石阶之上修者们,眼眶红红的,死咬着唇。那弟子看他这样,像是又被勾起了怒气,“你装什么,撞了我还这副模样,骗谁可怜呢!”

 

 三、日出为煦

 台下的骚动自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物应长老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刚赞了这弟子天性率真,对他胃口,就出了这档子事。于是轻咳一声,示意大徒弟去看看什么情况。

  因涉及被收入门下的弟子,时明将二人带到台上。那个小孩子仍旧是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自上到台前就一直低着头,眉间印着火焰纹样的少年被带上来后也收了脾气,一同跪在台前。

“说说吧,为何突然喧哗?”

“师父,是我不小心说话声音大了些。”

  看他方才咋咋呼呼倒还是个懂事的,也不提别人,只说自己的错。这般回答让无方长老的怒气稍稍压下去了些,“嗯,站到你该在的地方。”

“你呢?”

“我,我想拜师,”小孩子抬起头,眼眸明亮毫无惧怕之意,且口齿清晰,“求各位道长收下我!”

  谢清和在他抬起头的时候身形稍稍后退了一步,如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更想直接逃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这次,是颜柒发问。

  平心而论,颜柒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性子颇为温和,只是外人多被他外在的冷厉所吓退,也就无从谈深交了。

“我叫苏煦,听说今天清虚派收徒,就过来了。”

“你是怎么上得山来?”

“我在山中迷路,也不知怎么上来的。”

  一问一答之间,众人皆是惊诧,谢清和望向远方的云雾,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那孩童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道长们,我是真的想拜师!”

“你拜师,是想学些什么?”谢清和插进话来,“观你神色衣着,到此应是寻求医者,”他顿了顿,“或是富贵?”

  他不待孩子回答,又继续说道,“你若是求医,本门看在你年幼到来不易的份上自可出人随你去医治,但若是求富贵,你再求,本门也不会收你。”

  这番话,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或许是重了,谢清和心下微涩,若能就此让苏煦弃了念想转投其他门派或许会是另一番结局。

“我想变强!”

“变强了,做什么?”谢清和自嘲,故意落下此语,却还是被对方说出来了,“你家中亲人呢,也同意你到此处拜师?你可知,初入本门,非功有小成不得下山?而功至小成,则非三年五载不能得,更有甚者,或许要耗费十年光阴,你也舍得?”

“变强了,去帮助别人,让他们不受欺凌。”苏煦回答得毫不犹豫,“而我,我是个孤儿,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孤儿?谢清和记得他此时应是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邪气侵体,药石罔效,已然卧床数年,难道,这一世的变化竟在此处。

“你再强,一次所能护之人亦是有限,修仙之途虽能延年益寿,终有尽时,你所能护的,于芸芸众生而言,依旧杯水车薪,”他说到此处,似是气力不济,用指节抵住额角,继续问道,“到时,你又如何?”

  苏煦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紧绞住,一声不出,看向谢清和的目光仍是充满渴求。

“清和,我看着孩子颇有天赋难得心性也纯善,又与你所修水性功体相和,”颜柒看出他的不适,伸手从背后扶住,虽不知他为何如此诘问一个孩子,也起了爱才之心,“不如,你就收下他吧。”

  谢清和轻轻拍了拍颜柒扶住他的手臂,走到众人面前,背对着那孩子,道“怀玉长老之位乃是师父当年临终托付……我亦不愿收任何人为徒,再者,无方师兄□□水性功体,此功法不愁不得传承。”

  清虚派高位之人皆晓前怀玉长老谈维臣与谢清和那一年所发生之事,也不必谢清和说出原因。

“不必纠结于过去。这个孩子,”一直不曾说话的无方长老,沉声道,“你或可一试。”

  谢清和心中苦笑,该说的,他都说了,“也好。”

  他转过身,看着苏煦因食不果腹而略微泛黄的面容,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谢清和用食指抵上他的眉心,稍稍按了一下,撤回手来,是明黄色的黻形印痕,意为明理。

  那孩子霎时间露出了极为明亮的笑容,双手伏在抵上,额头抵住手背向他拜下。

“起来吧,”谢清和用力闭了一下眼,“你到我身边来。”

  半个时辰后,各位弟子均已有了归处,谢清和只收了苏煦一人。

  于是众人散去,各归其所修行之处,谢清和刚一迈步,便觉衣袖被人扯住,他低头一看,苏煦正睁大眼睛看着他。见他看来,苏煦慌忙松手,只是他已多日未曾好好洗漱,又经山中,那双手虽是退开,仍留了乌黑印记在上面,在雪灰色的衣衫上很是显眼。苏煦眼神一暗,就又要跪下。

“我竟是忘了你。”谢清和觉得好笑,他紧张了这么久,竟然会忽略那个让他紧张的人,俯下身顺手抱起苏煦。无论他以后会如何,此刻,还是个瘦弱无助的稚童,大不了,从头好好教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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